
這大概是兩、三個禮拜前的事吧,那天放學見瑪姬紅著眼眶、低著頭走到我身邊,還把外套的帽緣拉得低低的,跟平日像小蜜蜂般忙著跟每個老師朋友說話、道別的景況天差地別,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,便簡單的問她怎麼了,忍了很久的眼淚果然唏哩嘩啦就流下來了,好強的瑪姬不肯說,卻叫我去問老師,只好趁瑪姬躲起來哭的時候,跑去跟老師聊聊了。
老師一看到我進教室找她,似乎就已知道我的疑問了,老師便把事情的經過大致描述了一下:那天的社會課正好教到 colonial 時期的各種工作,老師把各種不同的工作做成籤讓小朋友們抽,每個人要寫一篇短文介紹自己抽到的工作內容,而瑪姬抽到的工作是夜裡挑糞水的人(英文叫做 night soil man 之類的,不太記得了……)。下課時間,這件事便被幾個同學當成笑柄嘲弄,即使瑪姬生氣的叫他們 stop,他們還是四處跟別人說瑪姬是拿大便的人,好面子的瑪姬就傷心的哭了。後來有旁觀的同學去告訴老師,老師也答應隔天會找那幾個小朋友談。還有一個好心的男同學主動跟老師表示願意跟瑪姬交換,不過瑪姬並沒有接受,反而告訴老師說她要考慮一下。
了解狀況之後,趁艾瑪上才藝課的時間,我在車上跟瑪姬獨處,瑪姬依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,我便問她如果這麼受不了別人的玩笑,為何不跟那位男同學交換呢?瑪姬卻堅定的說她不希望那位同學也被人笑,還說這個男生平時已經常被人取笑了,不希望他有更多 trouble。沒想到哭得唏哩嘩啦的瑪姬還會想到這點,原本被她哭得快失去耐性的媽媽突然感動了起來,這才耐起性子開始跟瑪姬長談。
我問她:為何老師要把這個工作放在籤裡面讓小朋友抽?當然是這個工作有其特別的地方和重要性,接著又問她如果當時的社會沒有人做這個工作會怎麼樣?瑪姬想了想便笑了出來說:「一定很恐怖,就像地球上如果沒有 dung beetle 一樣!」想到 dung beetle 的瑪姬心情已經平靜許多,我繼續跟她聊 dung beetle 的話題,很多小朋友包括瑪姬都覺得牠們很可愛,我們為什麼還要看不起做這些工作的人呢?當然,這些瑪姬都懂的。我轉了話題問她,她覺得那些笑她的同學們是惡意的嗎?其中有幾個還是瑪姬平時比較要好的同學,瑪姬想了好一會兒,緩緩的搖搖頭,我告訴她學校裡總是會遇到這類的事,將來她也很可能會再遇到。我告訴她一些我小學時看到同學欺負發展遲緩同學的事,我說小朋友有時候也是很殘酷的,只是因為覺得不一樣就加以嘲笑而覺得有趣,瑪姬很驚訝的問我為什麼他們會那樣?我說因為他們沒有想到別人的感受,就像笑瑪姬的同學們,只是覺得好玩,並沒有考慮到瑪姬的心情一樣……
我們拿出巧克力 Glico 吃了起來,我開玩笑說這是 Josie(嘲笑瑪姬的好朋友),然後很誇張的咖茲咖茲的吃完一支,瑪姬樂了,也學我邊吃邊出氣。啃完一盒 Glico 之後,我說 Josie 看到瑪姬哭了應該就會發現她玩笑開過頭了,現在應該也很難過,還變成 Glico 給我們吃!
隔天放學時,看到瑪姬跟 Josie 依然熱絡的邊聊天邊走出教室,回到家仍是 Josie 長 Josie 短的說個不停。雖然這件事落幕了,其實關於這事我還有很多話想跟瑪姬說,不過已經說得夠多了,剩下的就慢慢來吧~